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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一个奇人的扭曲人性
日期:2018-02-05  作者:罗基础  来源:独山子在线

文学是现实折射的影子,我们生活中处处蕴涵着文学的元素,正所谓文学镜面现实,现实烛照文学。张炜的《艾约堡秘史》便是这样一部长篇小说。

小说的主人公淳于宝册是一个企业集团的董事长,控制着一家跨行业的巨型企业,而自己则蜗居在一个依山而建、庞大怪异的迷宫一样的私人府邸里,身旁只有堡中的服务人员、速记员以及一头小母牛。他既不参加公益活动也很少到公司去打理事务,过着囚徒一般的生活。张炜要给我们展示的是一个企业大佬的扭曲人性,一个充满了晦暗痛苦的“哎哟”人生。

“艾约堡”,一个多么洋气的名字,其实,它是“哎哟”的另一种隐喻叫法。“艾约”两个字加上口便是“哎哟”。“哎哟”,是绝望与痛苦之极的呻吟,是无尊严无希望的乞求之声。从这个意义上讲,《艾约堡秘史》是一篇带有隐喻色彩的小说。

淳于宝册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甚至还不如穷人,因为他连生存都毫无保障。在他两岁的时候父亲死于家族械斗,没过多久母亲因不堪欺辱投井,而他在奶奶的拼死保护下才免于灭口。后来遭人欺负是常事,不止一次被人打倒在地,逼他“递哎哟”,甚至有一次在逃亡途中被当作“牛奸犯”用枪托砸,要“砸得他‘递上哎哟’”时,他在心里说,打死我都不会“递上哎哟”。他认为,递上哎哟,就像递上一件东西一样,双手捧上自己痛不欲生的呻吟,意味着一个人最后的绝望和耻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是无路可走的哀求。

于是,“哎哟”这个词,一直住在他心里。为了记住过去,抑或为了雪耻,也许是为了大声呼喊出那个在心里憋了很久的“哎哟”,他把这个企业帝国的枢纽和核心区域起名为“艾约堡”。

淳于宝册在苟且活命中艰难成长,一生充满传奇。

先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离世,随后那让他感到亲切温暖的小猫也悄然离去。后来,他在李音校长的鼓励下坚持上学,表现出超强的文字表达能力。

当他带着李音的遗嘱去青岛看望李音的父亲(其实是李音想让他逃离这个可恶的老榆沟)的途中,先是在三道岗遇到了盲人老大娘,误将他当作十三年前被老鹰叼走的儿子养了起来,才不至于饿死。

一年后,他继续去青岛寻找老师的父亲。在逃亡的路上遇见了好心的女拖拉机手小狗丽,得到地堡里看山人的帮助,遇见了有生产队证明的逃荒夫妇,凭着那张条子,他在窑场找到了工作暂时糊口。

最后他终于在青岛找到了李音的父亲李一晋伯伯。在李伯伯的帮助下,他在科研所下属的一个工厂有了工作。同时也是李伯伯通过他的笔记本发现了他的文采。当李伯伯把这些送到杂志社时,对方回答尚需要十年,他的痛苦往事叙述搁浅了,而工厂的技术员却对他的绘图技艺大为赞赏,推荐他进了项目组。一年后,他成了一名技工,后来在三道岗的请求下帮助他们办起了村办小农机厂、小化肥厂,最后他索性回到小村又办起了食品、木器、建筑等企业。

再后来,在那个让他心酸的家乡老榆沟,遇见了长自己六岁的杏梅,并与她结婚。在泼辣心硬的杏梅指点下、在杏梅背后的老首长的帮助下,他有了自己的企业,并逐渐壮大,成为集煤矿、化工、房地产、贸易、家政、赌场等于一身的跨行业集团。

而他现在的一切,主要来自于杏梅。杏梅是他的贵人,是他的“政委”。他身边不能没有这个“政委”。当事业发展到巅峰时,“政委”离开他去国外儿子那里颐养天年去了。为了弥补这个空缺,小说的女主人公蛹儿出现了。

蛹儿的美丽是无与伦比的,她被消防官员称为“非常危险,太不安全了”,被诗人称为“你是令人销魂的尤物,你是本市固有的芬芳”。

她先是被第一个丈夫囚禁在家中,不允许外出工作:“你这样的,也敢在人们眼皮底下活动?这太冒险了。”

第二个丈夫亦然,将她置于一个书店的二楼,书店无人后才可以下楼回家,丈夫认为旁人对她的围观和近距离接触都是对自己的冒犯和侵犯:“非常不妥,非常危险。”她被迫分手。

第三任丈夫就是本书的男主人公淳于宝册,他将她置身于艾约堡中,是艾约堡掌管全局的主任,是除了他之外的最高权力者。然而,没有允许她不得外出,不得会客,等于将其囚禁于此。因为他明确告诉她:“你对社会的危害期,至少还有十年。”

小说用了大量篇幅说明蛹儿的美丽,从而衬托淳于宝册的占有心理,他要所有最好的,欲望没有止境。

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他要求手下做到的,必须做到,而且他只要结果不看过程。所以,对矿难的处理、对化工厂周围住户的抗议、对不愿意出让土地的村干部,手下自有一套下三滥的办法,先用钱砖砸,不行就用真砖砸,再加上用钱搞定的银行、税务和某些政府官员,使他的企业顺风顺水,越做越大。

小说从多角度刻画了一个完整的淳于宝册。

他懂得感恩。为了感恩李音校长,完成他的遗愿,从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步行到青岛;为了报答那个地堡里的看山人,他用仅有的一点儿工钱送去了两瓶酒;为了感谢那个女拖拉机手小狗丽,他在稍有积蓄后上门道谢,并买了她小店的一包糖表示谢意;为了感恩三道岗村盲人老大娘,他帮助这个村建起了一系列的小工厂;为了感恩李音的父亲李伯伯,专门为李伯伯修建了高档别墅,并配备了服务人员。

他是痛苦的。每到秋季,艾约堡就会出现那位老中医和那个紫色陶罐,淳于宝册的病随着秋风而至,来势汹汹无法抵挡。犯病时面色发青,手足抖动,眼光骇人,彻夜不眠,饮酒或乱嚎,持续一整个秋天。

他很严酷。所有的命令无需解释只要结果。

他有点儿变态。惩罚下属的办法堪称奇葩,最严酷的刑罚是当众褪掉裤子打屁股,无论男女。

他很自恋,珍惜自己的羽毛。他在公司或在艾约堡的每一句话,都要两个速记员记录下来,甚至在梦中的想法亦如此,然后由公司秘书处整理,按内容编辑出版,实现他最初的写作出版梦想。

他很怀旧。为了那个曾经让他栖身给他温暖同时又让他蒙羞的花斑母牛,他特地在城堡里养了一头母牛,母牛没有他用,就是养尊处优地待着就好。

他有几分狡黠。一方面对海边一个小渔村村长说自己不管公司业务了,一方面却与这个村长交朋友,竭力说服这个村长签约。

他的情欲是无止境的。70岁的人有了蛹儿这个“本市固有的芬芳”,却去追逐一个美女民俗家。

他也是孤独的。有时像一个孩子依偎在蛹儿的身边,有时需要面对那只无法言语的小母牛才能安宁。他把他的内心隐藏得如他的艾约堡,外人无法接近,甚至连本公司的高管也只有几人能够出入。

读完这部小说,可以看出淳于宝册是一个有才华的人,是一个内心孤独的人,是一个怪癖的奇人。

小说的情节环环相扣,激越跌宕,引人入胜。小说围绕一个“囚”字慢慢展开,对于自己,是“囚”,对于蛹儿,也是“囚”。而“哎哟”的情绪随着故事的推进散淡叙述,如烟雾一般,慢慢浸入,洇染全篇。

在社会心理层面,对于被人欺辱的过去,淳于宝册表面上安之若素,内心实则刻骨铭心。生活教会了他不是要忘却过去,而要寻找和接纳过去,让耻辱成为一种动力,成为拔地而起握在手中的一种实在,让好人有好的归宿,让恶人有恶报。

从这点来说,他的前半生是一部被人欺凌的屈辱史;而后则是一部在大时代背景下的发家史,是暴发户的发展史。

在这个过程中,有形形色色的人物上台表演,包括他的妻子,那个文革期间起家的敢打敢杀的所谓“政委”,还有那个与她不明不白的老首长等等。

作者通过淳于宝册这个当代的典型人物以及发生在他身边的典型事件,全景式地描绘了当代某些暴发户的发家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巧取豪夺,破坏了自然和社会。

正如小渔村村长所言:你们毁掉了水、空气和农田,让这个地区不再相信正义和正直,也不相信公理和劳动,甚至认为善有善报是满嘴胡扯。

这位小渔村村长的坚守与倔强以及民俗家的正义和蛹儿这类人的生活无奈,触动读者去咀嚼人生况味,感受人性温度。

小说围绕发生在艾约堡的诸多事件,揭开了一个个谜底。而围绕“哎哟”一词,一步步诠释了小说人物的精神世界。

可以这样说,艾约堡秘史就是男主人公的秘史,是他试图重建精神自我的秘史。

小说的结尾没有回到最初的原点,出乎意料。

男女主人公不在艾约堡,而在小城西郊的一个书店,也就是蛹儿工作过的那个书店。从小说中可以看出,后来那里成了他的店,是他的心灵驿站。这难道暗示他要改弦更张?颇为费解。

编辑:王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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