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桂霞 确切地说,独山子是我居住过的第四个地方,也是我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无论是我对它多层面的认知,还是多方位的了解,我都会由衷地说,我深爱这片热土。 习惯性地穿过朝南的窗户望出去,望那座兀自伫立的山岭,它呈长方形像个“一”字独立于北坡戈壁荒野上。在维吾尔语和哈萨克语中,独山子被称为“玛依塔柯”和“玛依套”,意思是“油山”。从血缘上讲,它是天山众多兄弟的一员,也是最顽皮的一位,料想当年外出玩耍时走散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在相隔十多公里的戈壁上,只能兄弟们遥遥相望。这离散之后的相望,长达亿万年。独山,因腹蕴石油,因此又有一个富有资源意义的名字——油山。 夏秋时节生出的寸草让它面目黛青,远看如一扇漆黑大门,为脚下的泥火山阻挡来自天山的暴风和霜雪。南面的泥火山在斜坡的低处,呈暗白、粉红、土黄,如盘腿而坐的女子,形态温婉,略有羞涩,任一条名叫东沟的小河,时有时无由南向东而去。两山之间的草地像油山宽大衣袍的下摆,向泥火山铺开,让二者既保持一定的距离,又有了身不相依、内部相连的脉脉深情。 每次去看第一口油井、第一套蒸馏釜、油田遗址,都觉得它们历经风沙,披着晚清时代的尘埃和星月,跋涉百年。我用目光抚摸石油的天空和大地,我用呼吸抚摸石油的味道,我用心跳抚摸生活里关于石油的话题,石油,已无时不有、无处不在。我在这座因石油而诞生的小城里,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人生不过百年,二十多年不短,也不算漫长,而一切,仿佛又在弹指之间。我深爱这里厚实的冬夏,略有凉意的春秋,青草低矮,牛羊必现,牧歌飘荡时毡房升起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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