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 我感觉天上的云 像饱读诗书 待字闺中的少女 羞涩腼腆 温柔 顺从却又气质如兰 聪慧明达 ●陶彩英 我的世界很小,平时很少离开独山子,但我的天空很大。站在南环路上,站在水库上,我就可以看到浩瀚无垠的星河,看到风云变幻的万象,看到远处风过松林的涛声,犹如大雨过后防洪渠里万涛奔流的声响。我真的是看到那涛声,而不是听到。 说起天空,我最喜欢看云。我发现今年夏天独山子的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 如果是雨过天晴的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披着晨曦的云,占了天空很大的面积,但非常轻薄,像长长的半透明的丝纱飘展。云的色调以粉红、嫣红、橘红和酡红为主,在一碧如洗的湛蓝的天空里,在任何山峰都遥不可及的高度,自由休闲地飘。 它们以太阳升起的地方为辐射中心,向西、向北、向南散开,和晨曦辐射的方向一致。那一刻,我感觉天上的云,像饱读诗书、待字闺中的书香门第的少女,羞涩腼腆、温柔顺从,却又气质如兰,聪慧明达。如果是阴雨天,那乌黑的云层厚得透不过光,堆积在天空,尤其是太阳升起的东边的天空。偶或一点点缝隙,也透过微弱的一点点黄光,让人感觉这一天的日子好像也要在暗淡、压抑中度过。“愁云惨淡万里凝”就是这感觉,每每这时,我总是告诉自己,愁云里也隐藏着天空的故事,同样值得回味和欣赏。 如果是中午或者下午看云,那可就截然不同了。我仔细看过,天气大晴时的云,一团团、一簇簇、一座座。它们要么在山峰的头顶近处,殷勤地给山林遮阳;要么和山峰比肩深谈,甚欢,如伯牙遇到钟子期一样;要么坐在半山腰停止飘飞,好像是要歇歇脚。估计它们也是爱惨了烂漫的山花,才到山边来吧。也有的云旋卷成蜗牛壳状,稀疏有致地停留在独山子大峡谷、独库公路的一处处山腰里。 最喜欢傍晚的云。刚刚过去的这个夏天,有时会有雷阵雨。雷阵雨来临之前,风卷云涌,常常是“东边下雨西边晴”,各生欢喜。这时候的云,一会儿厚厚实实地叠挤在一起,加上雷鸣闪电的助威,好像干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一会儿又有几片挤得最欢的云,飞到天那边的晴空里去,一副远离红尘、与世无争的架势。云的颜色不是乌黑就是纯白,空间立体感很强,形态万千。有的像大老虎,有的像张飞,有的像《神探狄仁杰》中李元芳的战袍,还有的像海里的乌贼。 总之,你心里能想到的,就能在无边无际的天空找到。尤其是李元芳的战袍,乌黑的衬里,周围镶嵌着洁白的边;或者洁白的衬里,镶嵌着乌黑的边,肃静威武。无论怎样,黑白搭自古至今不会过时,只会增加将军战无不胜的底气。偶或天彻底放晴,金色的阳光照得水库的水金波粼粼,照得林间小道上的树叶金光闪闪,照得归巢小鸟的羽毛金翼习习,照得老人和小孩的脸上金光泛滥,也照亮了彩虹桥边、防洪堤畔比肩散步的三三两两的家人、情侣的身影。 最后,太阳落山了,金边的云霞消散了,虫鸣声起,风入林间,我又看见了松涛涌动,看见了星星缀满天空。如此,一天的云雨沉浮,也归于大地无边的沉寂。相信明天也会有未知、无常的云,在独山子的天空飘起飘散、卷舒绵延,演绎出很多很多动人的故事,如同每个人每一年里不一样的人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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