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华 为了能够在小城自由穿梭,我买了一辆二手八成新的自行车,扛回宿舍后将每一根辐条都擦得锃亮,连续几个晚上望着它兴奋得睡不着觉。 夏天我喜欢在骄阳下的大庆路上骑着自行车飞奔,一袭长发有了飞散开来迎风飞扬的理由。西起油城路,东至南京路,小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都留下了我骑车飞奔的身影。傍晚时分骑车到泥火山脚下,把自行车顺手撂在一处空旷地然后去爬山。爬到一处形似“碉堡”的位置,从那里可以鸟瞰小城全貌,从神秘莫测的塔林、油罐,再到绿树环绕的办公楼、居民区,一切都逐渐清晰起来,小城宛如一本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诗集,被晚风和夕阳温柔地翻开,每一字每一句都令年少的我满怀钦佩却又望尘莫及。 不记得是什么原因,有一年大约是五月末的一天,我从泥火山上下来后,骑车在蜿蜒崎岖的小路上前行,渐渐地迷失了方向竟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正午的太阳晒得树和草们无精打采,四周寂静空旷,无人可以问路。就在我双腿无力、又渴又饿之时,一抬头看见了对面的柏油马路,顿时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后来才知道,我是从七区(二分公司旧址)向北绕了一个大圈子,最终从电厂附近的小路回到了油城路上。这次有惊无险的旅行,使我对小城有了更深的了解。 冬天的夜晚,我经常在空寂的灯影下骑车逆风而行,以释放内心的自信和豪情。准南路上的“山城”站台是我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哪里有个坑、有道坎都了如指掌,即便是天色已晚或者还飘着小雪,也奈何不了我出门的决心。地上白茫茫一片,自行车在急速行进中突然踉跄着跌倒了,人被摔出去很远,车子被摔得更远,爬起来摸摸摔疼了的胳膊和腿,拍掉身上的雪,环顾四周无人,再次上车继续飞奔…… 1995年12月31日跨年之夜,我顺着准南路骑车一路向东行至玛依塔柯宾馆附近时,车轮陷进雪坑里,我沿着围栏深一脚浅一脚地推着自行车向着灯光的方向挪步前行,越往前走心里越没底,没膝的雪将我和自行车团团围住,好在灯光越来越近了,终于走到了大庆路上,玛依塔柯宾馆门口的灯光亮如白昼。那时候南京路以东都是茫茫戈壁,玛依塔柯宾馆就是独山子最东边的标志性建筑。 时隔多年后再次回忆,冬天骑车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车轮碾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取下手套,呵着冻得通红的双手跳啊跳;人民医院西侧外墙的一排排白杨树,昂首挺胸如利剑般穿透寒冬的阴霾;石油工人俱乐部灯光球场南边的石桌,变成了一个个奶油蛋糕;一排排挂满了银霜的猫尾巴似的树梢,突然间落雪纷纷。纯粹的豪情、热情,还有理想、梦想,融入悦耳的铃铛声响彻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