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也不争春
●贺燕红
临近春节时，我的门禁卡丢了。下班后我去社区重新办理，是个大姐负责此事。我原来的门禁卡是在父母家所在的小区办理的，大姐告诉我：“若要办理新的门禁卡，须在原地注销。但是天寒地冻，就不要来回跑了。”我按她提供的社区电话 顺利办理了注销，并在她热心的帮助下快速拿到了新的门禁卡。
感谢之余，我随口问她过年什么时候休息。她笑着说：“初四。”又说，“也许你下次来办事，我就不在了，过年后我就退休了。”
我不知道大姐的名字，但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微笑的面容和爽朗的声音却时时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到了春节得知武汉疫情时，我还看到小区里停放的车辆里有人在落雪的车窗上写了“加油”两个字，但总觉得疫情距离我们还很遥远。大年初三看望父母后，疫情防控忽然上升到居家抗疫的程度，是我始料未及的。
在迅速响应疫情防控措施时，我内心也产生了恐慌和疑问：生活用品准备不足怎么办？父母感冒生病怎么办？没有备足胰岛素怎么办？日常垃圾不能一直堆在家里吧？
迅速建立的小区微信群里，社区人员周到的安排，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也安抚了人们恐慌的心。
每隔三天就有人敲门，问：“您家里有垃圾吗？如果有，麻烦拿出来，记得戴好口罩！”当我们将累积三天即将散发异味的垃圾装好，递到门外时，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看见口罩上边微笑的眼睛，只听到那温暖而年轻的声音……隔着窗户，能看到他们推运垃圾的身影。
有时，忽然闻到从门缝里飘进来的一阵浓重的气味，就知道有人在喷洒消毒液了。透过窗户，看到有社区工作人员背着药壶的身影远去，心头一暖，小城有大爱，总有人在默默奉献。
母亲的滴眼药用完了，社区的工作人员来帮忙开药；父亲的胰岛素告罄了，社区的工作人员联系车辆去买药；蔬菜吃光了，又是社区的工作人员送菜上门……
社区工作人员曾打电话询问我女儿放假回来的时间、乘坐的交通工具以及在路途中停留的地点，非常详细。甚至某天深夜我接到了社区打来的电话，告知我，若家里有离疆人员，一定要提前报备，不要耽误了行程。那时，我已经睡眼惺忪，而她们还在工作，他们的辛苦可想而知。
窗外有鸟儿飞过，树枝有时在风中摇晃。我看见窗外灰暗或蔚蓝的天空，我看见灿烂的阳光，还有那安静而空荡荡的街道，我还看见顶灯闪烁的白色救护车，多次无声地驶过街区……
脑海中，没有哪一个冬天比2020年的冬天更魔幻了，没有哪一个春天比2020年的春天更姗姗来迟了。当我终于戴着口罩走在三月的春光里自己去买菜时，我觉得连树枝的阴影似乎都在拥抱着草色泛青的小路，那样久违而熟悉。我站在菜店前排队买菜，以往烦躁的等待也变成了安全和自由。
突然，有人拍我肩头。我回头看时，看到严实的口罩上有一双微笑而熟悉的眼睛——是那个给我办门禁卡的不知姓名的大姐。
我说：“你应该休息呀，现在又上班了？”她笑着说：“自从上次给你办门禁卡后，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她爽朗的语气一如从前。
原来，在这特殊时期，大姐根本没有休息，尽管她已经到了退休的时间。
我想起那些收垃圾的人、送菜的人、消毒的人、去医院帮忙开药的人……他们也全都戴着口罩，年龄的差别看不分明，也许正青春年少，也许已中年沧桑，他们都脚步匆匆，为这个小城的安宁、祥和奔忙着。也许还有人像大姐一样，原本应该休息，却依旧坚守在工作岗位上。他们也是普通人，也是父母和儿女，但此时此刻，他们担起的责任让他们看上去不再普通。在这样特殊的时刻，他们是特殊的人，他们是站在我们前面隔离疫情的人，是在这次疫情面前持续付出的人。
我们不可能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但是在这一刻，那么多含笑的眼睛、热情的声音、无怨的付出，在我眼前逐渐重叠成同一个人，重叠成同一种信念、同一个声音：加油，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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