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华 独山子很小,小得刚好装得下我的梦想。 独山子很大,因为这里建起了大型的石化基地。 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即使你当初有多么的心不在焉,但如果有一天你试图离开时,一定会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和这块土地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的工作平凡而又普通,无数个忙碌琐碎的日子里,我结识了很多普普通通没有血缘关系却又时常彼此牵挂的人。比如86岁的退休教师孙老师,曾经是我所在社区的楼栋长,逢年过节老人家都要打电话或者发微信表达祝福,并提醒我要劳逸结合;从邮电局退休的郑老先生,爱好广泛、多才多艺,我们经常通过微信保持联系;还有90岁高龄的柯老先生,他是我的入党介绍人,听说我调到小城最东面的社区工作,他拄着拐杖乘坐出租车几经周折找到我,看到社区的工作环境越来越好,老先生深感欣慰…… 退休之后,我感觉自己又站在了人生的另一个起点上,就像当年初到小城一样,经常一个人出去走路,每到一处都能找到新的感受。 在泥火山下的停车场仰望上山的栈道,我想起一个叫“琴”的女孩,短发、娃娃脸,笑起来眉眼弯弯。她画过一幅《花样年华》的水粉画,我一直喜欢到现在。那年3月8日,她带着我第一次爬泥火山,我俩坐在山顶上用力磕掉鞋子上的泥巴这件事,想必她也记得。 泥火山脚下七区那边的蜿蜒小路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条宽阔的柏油马路向北延伸,新栽种的树下各色雏菊开得正艳。油城路上的白杨树依然年轻,只是比当年更加高大挺拔。开车路过炼油厂大门前,不由得想起《独炼工人报》(后来更名为《独山子石化报》)报社那栋桔黄色的办公楼,我曾经趁天黑没人注意时往门口的邮箱投入第一篇稿件《蓝色心情》,不久后这篇小小的“豆腐块”见报,成为我在写作道路上迈出的第一步。 植物园里的树长大了很多,令周围的空间看起来更加充实饱满。白桦树挺拔自信,榆树憨厚淳朴,桑树张弛有度,火炬树天真活泼,银杏树内敛矜持,沙枣树坚毅顽强……想起孩子小时候曾说:这棵树像妈妈,那棵树像爸爸。而现在对我来说,每一棵树都倍感亲切,就像生活在小城里的每一个人。 一路向东,重庆路东面的戈壁再往东,是规划中的上海路。两条路中间的戈壁上散落着很多石头,我捡到了一块拳头大小、蓝白相间的三棱柱石头,细细密密的沟壑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也彰显着成熟和淡定,可是离停车的地方比较远,而且衣服口袋有点小…… 就在犹豫间,耳边有个声音说:我一直在这里,你刚来小城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紧接着仿佛很多声音一起大声说:我们早就认识你,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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