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都要去的地方 “老太婆，你上周买的橘子有味道，有八一商店的味道。只剩两个了，你再去多买些这个味道的橘子。”自家的糟老头子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对我说。 对八一商店的情感，可以说是纸短情长，八一商店和我们的生活紧密相连呢。 我1978年3月上旬到独山子报到，下车第一脚的脚印就印在了八一商店门口。从此，八一商店就成了我每个星期天都要去的地方。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八一商店门口的广场是独山子的中心。乌鲁木齐明园—独山子、独山子—乌苏、独山子—克拉玛依等班车都在这里汇聚。因为公路不平，乌鲁木齐明园—克拉玛依的班车不能一日到达，也暂停在独山子八一商店附近过夜。 芹菜和橘子的故事 水果蔬菜当三分粮，我最喜欢橘子和芹菜。那时的冬天，家家储存几百斤的大白菜、萝卜、土豆。一入冬，这些蔬菜可供人们一直吃到来年4月初。 在老家，立春前后，家家户户包韭菜馅饺子、做韭菜合子，以表达人们盼望春天的心情。从南方到新疆来的父辈，习惯跟我谈起南方一年四季的绿叶小菜，所以从我记事起，就喜欢绿色，喜欢吃绿叶菜。到了新疆后，冬天没有绿叶菜，一日三餐土豆白菜萝卜，做梦都在嚼绿叶。在独山子成了家独立生活后，“吃”成了一件“头疼事”。 上世纪80年代的冬天，若想吃到绿叶菜，解决的办法之一是自己用清水养蒜苗，那可是过年时才舍得吃的奢侈品。 星期天一到，就忙不迭地踩点红旗商店、红星商店、九区的商店和七区的商店，看看哪里能买到绿叶菜。到八一商店时，竟意外发现门口有冻芹菜。我欣喜若狂地抓起一把冻芹菜，掀起门帘找售货员过秤交钱，如同买到宝贝一般。骑上自行车一路飞奔回家，到家后马上将冻芹菜解冻挤水、打鸡蛋，揭开炉圈放几块煤炭进去烧成大火再盖上炉圈，拿出两个馒头放在炉子边上，安锅放清油，麻利地炒出一大盘子芹菜鸡蛋，配着馒头吃，算是过了一把冬天里的绿叶瘾。 下一个星期天再去八一商店，还想买冻芹菜，店主说卖完了。年轻时过日子经验少，当时多买些芹菜在院子里的雪堆里冻着备用，该多好啊。 下个冬天很快到了，想多买些芹菜在自家院子里的雪里冻上，到八一商店里看看，咦，除了冻芹菜外，竟然还有橘子！ 在新疆，这可是稀罕水果。挤跟前细看，橘子已经烂掉一部分，售货员把能吃的剥下来卖。选好的橘子瓣称300克解解馋。再看看柜台边，有一堆橘子皮黄澄澄的还挺新鲜，向售货员要，她竟然给我了。橘子皮可是好东西，把它剁碎，和肥肉、白糖放一起搅拌均匀，包水晶小笼包，味道好极了。八一商店的芹菜和橘子给我留下的味道，这辈子都挥之不去了。 不要布票的布 在上世纪80年代，身上穿的、床上铺的都得凭布票买。每年，政府按人口发布票，然后老百姓自己买布，量体裁衣。对我们刚成家的年轻人来说，那点儿布票根本不够用。那时，虽然也有不要布票的“的确良”，无奈刚结婚，钱少买不起，我记得一米的确良要八元钱，而一公斤羊肉才几毛钱。 一个星期天，从新区（那时北京路叫国防公路，国防公路以东叫新区）呼哧呼哧地骑自行车去八一商店，赶巧儿商店清理库存，那些积压的落满灰尘的能缝褥子套的布，不仅不要布票，还优惠，乐得我一下子买了20米。一鼓作气地回家，撂下布，急忙去朋友家报信，叫她赶快去买不要布票的能做褥子的布。我们把买到的布料裁剪好，洗净晾干抻平展，做了几床被褥套，特别有自豪感。 那些年，我从八一商店里买过电熨斗、橘子糖果和泡泡糖等紧俏货（我同事1989年去无锡出差，带回新疆的稀奇东西就是电熨斗和泡泡糖）。八一商店不仅带给了我们物质上的期待，也满足了我们的生活需求…… 老“砧板布”攒劲得很 2018年初春某日上午，刚下过小雨，空气清新，人也神清气爽，我决定去八一商店转转，怀怀旧。 漫步于北京路、大庆路、油城路，只见独山子街道两边绿草茂盛绿树葱茏、报春的榆叶梅也正开放，在独山子展览（博物）馆红旗商店处驻足遥望了几眼，目的明确地走到了八一商店。守店的翟师傅不再像以前那样年轻，我与她分享起自己在八一商店买东西的往事，翟师傅听得津津有味。我在八一商店内外走了走，见商店的招牌、大铁炉子、柜台分布等都没有变化。 我和守店的翟师傅正聊得带劲儿，进来维吾尔族姐弟俩。他们要买50年前的“砧板布”，那种布弹性和韧性都好，铺在厨房里，在上面做面食攒劲得很。他们一进店，大男孩儿就在店里帮忙收拾起来。原来，他们家就住八一商店附近，小时候，姐弟俩曾在门口的广场跳皮筋、玩捉迷藏、看电影，快乐的童年令他们难忘。 他们家老大在独山子人民医院工作，家族中多个兄弟姐妹在克拉玛依市上班。他们的母亲也在克拉玛依，老母亲心血来潮，想进厨房秀秀厨艺，用时尚的厨房设备找不到感觉，叫儿女买几米八一商店的老物件儿——砧板布。这不，姐弟俩就来到八一商店买老物件儿来了。 盛满故事的地方 几十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千万吨炼油、百万吨乙烯已是咱独山子人的骄傲。 想看新疆石油石化历史，可以到独山子展览（博物）馆来；想探寻中国石油工业的摇篮，可以到独山子的泥火山上来，这里有新疆的第一口油井，这里有土法炼油的两口大锅，这里有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油泉…… 近日，到八一商店拍抖音的人特别多，守护八一商店几十年如一日的翟师傅，还是那么亲切地迎客、为新老顾客服务，前来怀旧的老独山子人还能在八一商店找到他们曾经的往事、曾经的美好。八一商店，是我们独山子人深深怀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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